眼前未嘗如此黑暗過

在封存了差不多二十多年的箱子裡，看到台大外文系第四期班刊《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一頁一頁翻看，同學老師熟悉的名字，二十五年後，他們都在哪裡？白紙黑字的單純，牽引思緒至另一個時空，另一縷情懷，另一種存在。

翻到第三十八、三十九頁，版面顏色變了，兩頁紙上跨頁印了一張大大的深灰色黑白照片，男孩子依在欄杆上，欄杆後面是一排禿樹，他大衣的衣角不經意地飄搖，落葉在他腳下，他側著臉看遠方，似在等待......。回憶著，再也翻不下去，是這三首詩啊！原來，他曾為她如此傷痛流淚。

詩人緣子一天下課後在課室外把她叫住，手裡拿著一頁輕薄的原稿紙：
「妳是編輯，就交給妳。」他靠近她身邊，柔聲地說。
她把原稿紙接過來，正要打開來看。
「回去再看吧。」他眉間眼裡泛著的絲縷柔情，就如往昔一般打動她。
「為甚麼不能現在看？是甚麼那麼神秘？」她心裡嘀咕著，但尊重他的要求，把稿子輕輕握在手裡，生怕多壓了一條細紋。正要轉身離去，他又把她叫住：
「答應我，妳來設計這稿子的版面，妳親手做，行嗎？」他直看到她心底最深處，那哀戚的眼神，撥動了那本已顫動的心弦。
「那有投稿者連誰來設計版面也有要求的？究竟寫的是甚麼？那麼緊張兮兮。」她不敢抬頭看他，怕再看一眼，他會聽見她心中那低迴的哀歌。
「我要跟其他編輯商量。」她把頭壓得低低的，看著手中的稿子，不置可否地說。
「答應我，妳來做，不要交給別人。」他堅持著，直等到她微微點一下頭，才讓她走。

回到宿舍把稿子打開來看，那顯然是原稿，沒有抄正過，但就算是草草撩下來的，本來就秀朗的字體依然從字裡行間散發著濃濃鬱鬱的憂情。在寂然的宿舍房間內，她讀著詩，不再忍住早該流下的眼淚......

冷雨飄落的深夜，他推著腳踏車在視聽教育館門外，等她做完功課出來，一下子閃到她身旁，冷不及防，她差點把抱著的書洒在地上。其實，他一直在館內離她不遠的位置上看她，生氣她怎麼可以做功課做到那麼晚。外面下著雨，那麼冷，她沒帶傘，沒外衣，啊！他怎麼可以放心她？從這裡走回宿舍至少要二十分金鐘，她一個女孩子，那麼粗心大意！如果我是壞人，她不就已經......。

兩個人都沒雨傘，走在細雨裡，中間隔了他的腳踏車，和一堆理不清，剪不斷的纏繞。他們分開之後，這是他第四次找她，問她能不能跟他繼續下去。

他說：「不能忘記妳。」

她再一次拒絕了。她仍然深愛著他，她從沒如此愛過。但是她不能答應他。他認為稀鬆平常的，正是她的執著。

她說：「不會忘記你。」

那一刻，他知道要永遠失去她，她知道不會再這樣愛。
那一刻，沉默轟然大響，冷雨隨髮絲滴到她抱著書本的手背。
那一刻，眼前未嘗如此黑暗過。

   心  在  為  妳  哭

日子無聊

啃噬無辜的生命

像浩瀚穹蒼

心靈是水

雲聚於天際

低低壓著

陽光是它的反叛者

大地濕潤了

掛上一幅珠簾子

風過處

吹開一頁心扉

讓妳看看

滿滿一泓

淚水

信    

灰灰的天

伴着柔柔的風

送來綠色的鵓鴿

咀含白色的華箋

投進我紅色的

跳動的信箱

風靜了

吹不起一葉枯楓

飄到妳無息的

﹣﹣新巢

     再  見

一夜無眠

枕邊堆積多少愁

香煙繚繞

薰醉幾許未寐人

碧潭河畔

枯草冷伴我對月嗟嘆

我與星星說再見

我與潭水說再見

我與枯草說再見

我與她說再見

不！

我們不再有再見

破曉前的一刻

眼前未嘗如此黑暗過

A beautiful love song

A man who feels this way about a woman is not disillusioned, a great love song written with reality in mind, not just the fuzzy stuff.  I try not to insert spiritual or theological meanings to the lyrics, especially the last couple of stanzas, it's simply how a man feels about a woman he deeply loves.

I was a bit surprised by the singer, his voice sounded to me like a man with long flowing hair and misty blue eyes, but he turns out to be a half balded guy with not so good acting ability.  The original writer and singer, though, is really cool.



She
Maybe the face I can't forget
The trace of pleasure or regret
Maybe my treasure or the price I have to pay

She
Maybe the song that summer sings
Maybe the chill that autumn brings
Maybe a hundred different things
Within the measure of a day

She
Maybe the beauty or the beast
Maybe the famine or the feast
May turn each day into a heaven or a hell

She
Maybe the mirror of my dreams
The smile reflected in a stream
She may not be what she may seem
Inside her shell

She
Who always seems so happy in a crowd
Whose eyes can be so private and so proud
No one's allowed to see them when they cry

She
Maybe the love that cannot hope to last
May come to me from shadows of the past
That I'll remember till the day I die

She
Maybe the reason I survive
The why and wherefore I'm alive
The one I'll care for through the rough in ready years

Me
I'll take her laughter and her tears
And make them all my souvenirs
For where she goes I've got to be
The meaning of my life is

She
She, oh she

要「不在」才能「在」

昨晚八點還沒到就鑽進被窩裡，很喜歡捲在被窩的感覺，掀開被子的一刻，總令我像小孩子般打從心底裡笑出來。工作了一整天，實在累了，但又不是睡覺的時候。電視太吵，講話又要動腦筋，甚麼都不想做，就只想閒閒的躺著，尋找那一點點寧息。

愛講話的人不明白不愛講話的人，愛講話的人問不愛講話的人在想甚麼，不愛講話的人說：「沒在想甚麼。」愛講話的人不信，怎麼可能不在想甚麼？眼神迷離，靈魂像出了竅似的，一定在想甚麼，也許是不可告人的「甚麼」？我思故我在，不思故不在，難道不愛講話的人「不在」了？是的，不愛講話的人就需要「不在」的片刻，「不在」的自由，時刻都要「在」，很辛苦呢！人其實都需要一些「不在」的時間，世間充斥著太多太多事、物、人，只有在「不在」的空間裡，才看得見自己，容得下自己。

心靈的寧謐不需要去海邊山林才能尋見，每天若能進入寧靜的空間，稍作停留，那怕只有片刻，就足以為心靈創造一點一滴的能量，再次面對世界，再去「在」。